在這個資訊爆炸、意見紛雜的時代,我越來越深刻體會到一件事: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差異,往往不在於立場,而在於思考的方法。同一件事,有人看見危機,有人看見陰謀,有人看見機會,也有人看見希望。差別不在於事實本身,而在於我們如何理解事實、如何連結資訊、如何推論結論。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活在「事實的世界」,而是活在「自己理解出來的世界」。 在談重要性與運用之前,我們需要先釐清:究竟什麼是邏輯、理性與思考方法。 邏輯,簡單來說,是從已知前提推論出合理結論的過程。它關心的不是你支持哪一邊,而是你的結論是否真的從那些前提出來。若前提不成立,結論自然站不住;若推論過程跳躍混亂,結論也難以令人信服。邏輯讓我們學會問:「這個說法,是怎樣推論出來的?」 理性,則是一種願意讓事實、證據與推理來修正自己想法的態度。理性不是沒有情感,而是不讓情感主導判斷。它讓人願意停一停、退一步,看一看:我是否只是因為喜歡這個說法才相信它?還是它真的合理?理性是一種自我節制,也是一種對真實的尊重。 至於思考方法,是我們如何整理資訊、如何提問、如何分析、如何理解世界的一整套習慣。很多人其實不是沒有思考,而是一直用著一套自己從未察覺、也從未檢視過的思考模式。 當這三者缺一時,我們就容易出現問題:有邏輯但沒有理性,會變得固執;有理性但沒有清晰的思考方法,會變得混亂;有思考方法但沒有邏輯,會變得武斷。 當思考方法混亂時,人就很容易把情緒當成證據,把片段資訊當成全貌,把個人經驗當成普遍真理,把複雜問題簡化成對立。於是,世界變得越來越撕裂,而我們卻以為自己越來越清醒。其實,不少衝突不是因為意見不同,而是因為推理過程出了問題。 很多人以為「邏輯」是冷冰冰的學術訓練,與日常生活無關。但事實上,我們每天都在使用邏輯——只是有沒有自覺而已。當我們看到一則新聞、聽到一段評論、閱讀一篇文章時,我們都在默默做推論:這是真的嗎?這樣的結論合理嗎?還有沒有其他可能的解釋?邏輯不是讓人變得挑剔,而是讓人變得誠實與謙卑。 沒有理性的熱情,往往最容易傷人。當人只靠直覺、立場與情緒來行事,很容易被煽動、被操控、被利用。這在公共議題、社會討論、甚至人際關係中都屢見不鮮。很多傷害,並非出於惡意,而是出於錯誤的推論與草率的判斷。 思考方法也深深影響我們如何對待他人。一個缺乏思考訓練的人,往往很快把不同意見的人視為敵人;一個懂得思考的人,會先嘗試理解對方是如何得出那個結論。這帶來一個重要的轉變:從「我要反駁你」,變成「我想明白你」。這不只是理性的成熟,更是人格與品格的成熟。 在演算法與社交媒體主導資訊流通的年代,思考能力其實是一種保護自己的能力。若沒有基本的邏輯與判斷力,我們很容易成為錯誤資訊的受害者,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傳播者。會思考的人,不是什麼都相信,也不是什麼都不信,而是知道如何判斷。 然而,這些能力的價值,不只停留在觀念上,而在於我們如何運用在生活裡。當我們接觸資訊時,可以學習停一停,問自己:這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表達意見?這個結論是怎樣推論出來的?有沒有遺漏了什麼背景?這樣的習慣,會讓我們不再那麼容易被情緒帶著走,也不再那麼容易被標題牽著走。 在人際關係中,當別人說了一句讓我們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多想一步:還有沒有其他可能的理解?他是不是在表達另一種焦慮或需要?這種理性的停頓,往往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誤會與衝突。 在公共議題與社會討論中,邏輯與理性幫助我們不急著選邊站,而是先嘗試理解事情的複雜性。世界很少是非黑即白,多數問題都牽涉歷史、制度、人性與現實條件。會思考的人,往往比較慢下判斷,但判斷卻更穩健、更全面,也更有同理心。 對基督徒而言,理性與信仰從來不是對立的。成熟的信仰不是叫人停止思考,而是邀請人更深地思考。當我們讀聖經、聽講道、面對不同神學觀點時,理性幫助我們分辨:這是經文真正的意思,還是人的詮釋?這是信仰的核心,還是文化的習慣?這種分辨能力,讓我們的信仰更成熟,而不是更僵化。 邏輯與思考方法,也幫助我們面對自己。當我們感到憤怒、恐懼、焦慮時,可以問:我現在的情緒,是基於什麼推論?這個推論是否真的成立?很多時候,我們的情緒其實來自錯誤的假設。當假設被修正,情緒也會慢慢被釋放。 原來,邏輯與理性不只是用來思考世界,更是用來理解自己。它們幫助我們在混亂中保持清醒,在情緒中保持溫柔,在分歧中保持尊重,在信仰中保持謙卑。 因為,我們怎樣思考,最終就會成為怎樣的人。
Combating Hate Without Losing Our Freedoms
Reflections on Bill C-9 in Canada Canada’s proposed Bill C-9, often referred to as the Combatting Hate Act, represents a serious attempt to respond to a troubling and well-documented rise in hate-motivated incidents across the country. The bill seeks to strengthen Criminal Code provisions related to hate, including intimidation, obstruction, and certain public displays of … Continue reading Combating Hate Without Losing Our Freedoms
Living in the Tension: An Anglican Response to a Polarized World
One of the gifts of Anglican theology is its quiet insistence that truth is often found not at the extremes, but in the space between them. We speak of “living in the tension” not because we enjoy discomfort, but because we recognize that the world is complex, diverse, and full of voices that carry partial … Continue reading Living in the Tension: An Anglican Response to a Polarized World
When Evidence Meets Complexity: A Reflection on Safer Supply, Public Safety, and Our Responsibility
Recently, I came across a social media post by Chak Au highlighting his questioning of the Public Safety Minister regarding so-called “safer supply” policies. He cited a peer-reviewed study suggesting associations between safer supply and increased opioid-related hospitalizations, raised concerns about diversion and criminal networks, and pointed to the BC government’s decision to roll back … Continue reading When Evidence Meets Complexity: A Reflection on Safer Supply, Public Safety, and Our Responsibility
尋回生命的自主權:在萬物中守護這顆「心」
在現代生活的喧囂中,我們常感到一種無形的牽引——那是旁人的目光、社會的期望,或是對成敗的焦慮。蔡璧名老師在《莊子,從心開始》中曾提出一個深刻的質問:「你最大的夢想而今構築在哪裏?是外物還是自己?」 這不僅是哲學的辯證,更是生命自由的關鍵。 一、 執著:綑綁生命的隱形繩索 蔡老師在書中精闢地指出,只要我們對身外之物存有一份過度的「在意」,心中就會產生「記掛」。這份記掛如同條條繩索,將我們與外物綑綁在一起。從此,我們的喜怒哀樂不再由自己決定,而是隨著外在環境的變遷而搖擺,進而失去了身心的自由。 二、 三大智慧的交匯:回歸自心的守護 如何解開這些繩索?東西方的古老智慧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由外向內收回,指向同一個核心:「心」。 莊子的「無待」: 教導我們「不為物累」。當我們不再將生命的價值完全構築在變幻莫測的外物上,心靈便能不再受制於他者的期望,重新活在自我的生命裡。 禪宗的「觀心」: 禪宗之道更進一步強調「在意自己的心」。與其費力去應對萬事萬物的變化,不如回頭觀照那個「動心」的源頭。當我們能覺察內心的執著,而不被念頭帶走,外在的世界便無法成為枷鎖。 聖經的「保守」: 聖經箴言 4:23 寫道:「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 這與東方智慧交相輝映——心是生命的泉源,守護好這座源頭的純淨與平安,勝過追求世間一切的繁華。 三、 平衡之道:使用萬物而不被奴役 然而,這並不代表我們不需要身外之物。生命在世,必然有其物質、關係與責任的需用。真正的「守心」,並非要我們走向極端去否定物質,而是要釐清主從關係。 莊子曾說「物物而不物於物」——我們應當駕馭萬物,而非被萬物駕馭。身外之物是支撐生命的工具與風景,而非定義生命價值的唯一標準。當我們的心是自由的,我們便能自在地擁有,也能平靜地失去。 結語: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並非來自於環境的順遂,而是源於一種**「心靈的自主」**。 當我們學會不再把生命寄託於身外之物,而是專注於「守護自心」時,那些原本牽動我們的繩索就會自然脫落。這是一場從「在意他人」到「回歸自性」的轉向,讓我們在擁有萬物的同時,依然能保有一份不被隨意牽動的、真實的自由。
信仰與理性可以同行嗎? – 一位聖公會牧者對上帝、能力與人之有限的反思
在牧養與公共對話中,我不時會被問到一個看似哲學、其實很貼近生命的問題:「宗教信仰真的能和理性、邏輯並存嗎?」有時,這個問題會以一個更戲劇性的方式出現:「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能不能創造一塊連自己都舉不起來的石頭?」 乍看之下,這像是一個機智的邏輯難題;但在我的牧養經驗中,這類問題往往不是為了考倒信仰,而是反映了人內心更深層的困惑:關於權力、限制、痛苦,以及在無法承受的重量面前,上帝究竟在哪裡。 作為一位聖公會牧者,我發現我們的神學傳統——以聖言、傳統、理性與經驗為基礎,並行走在**中庸之道(via media)**之上——為這類問題提供了一條既不逃避理性、也不簡化信仰的路。 一、從聖言出發:上帝的全能從不脫離祂的本性 聖經確實宣告上帝是全能的,但聖經從來沒有把「全能」描寫成一種任意、混亂、或自相矛盾的力量。相反,聖經不斷將上帝的能力與祂的信實、真理與愛緊密連結。 聖經同時清楚地指出,上帝不說謊、不否定自己,也不違背祂所創造的秩序。這提醒我們,上帝的能力從來不是脫離真實的魔法,而是一種始終與祂本性一致的作為。 因此,當我們問「上帝能否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時,聖言反而引導我們反思:我們是否已經把「全能」誤解為一種不受真理約束的力量? 二、從傳統來看:教會早已分辨假問題與真信仰 在大公教會的神學傳統中——聖公會忠實承繼這一傳統——這類問題其實並不新鮮。歷代神學家早已指出:上帝不能做「邏輯上不成立的事」,不是因為能力有限,而是因為那樣的描述根本不是「事」。 正如「方形的圓」或「已婚的單身漢」並不是困難的對象,而是語言上的矛盾,「一塊全能的上帝無法舉起的石頭」同樣是一個自我取消的命題。 教會傳統因此提醒我們:並非所有看似尖銳的問題,都是對信仰的挑戰;有些問題只是語言失序的結果。 三、從理性出發:邏輯不是信仰的敵人,而是守護者 聖公會神學一向堅持,理性是上帝所賜的恩典,而不是信仰的威脅。理性幫助我們分辨什麼是真正的奧秘,什麼只是混亂的表述。 「上帝能否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之所以站不住腳,不是因為上帝的能力被限制,而是因為這個問題同時要求上帝既是全能、又不是全能。 理性在這裡的角色,不是縮小上帝,而是保護信仰免於荒謬,免於被錯誤的問題牽著走。 四、從經驗出發:人真正承受的,往往不是石頭 在牧養中,我越來越深刻體會到,大多數提出這類問題的人,其實並不是在思考石頭,而是在面對生命中無法舉起的重量。 那可能是失去、創傷、疾病、不公義,或長久得不到回應的祈禱。這些經驗讓人忍不住問: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為什麼這些重量仍然存在? 在這裡,基督信仰並沒有提供一個精巧的邏輯答案,而是指向十字架——那位沒有站在重量之外解釋痛苦的上帝,而是選擇進入其中、承擔其中的上帝。 五、公共倫理中的提醒:沒有理性的信仰,容易傷人 這個問題不只屬於個人信仰,也深深影響公共生活。當信仰拒絕理性檢視、拒絕對話與專業知識時,它往往會被權力與恐懼挾持,成為排斥與傷害他人的工具。 聖公會的信仰立場提醒我們,在公共空間中,信仰可以成為行動的動力,但不能取代理性論證與對他人的尊重。信仰若失去理性,不但不能榮耀上帝,反而可能傷害人。 六、回到中庸之道:聖公會的整合方式 聖公會拒絕走向兩個極端:一是把上帝的全能理解為可以使一切荒謬成立;另一是把上帝簡化為理性原則的象徵,失去超越性。 我們選擇行走在中間的路上,承認上帝是真實而全能的,但祂的全能永遠與真理、秩序、愛與自我限制一致。 因此,我們可以平靜地說:上帝不能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不是因為祂不夠全能,而是因為那樣的描述已經偏離了真實,也偏離了上帝是誰。 結語: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或許,比起追問上帝能不能做某件矛盾的事,更重要的是問:我們真正渴望的是什麼樣的能力? 是一種用來壓倒他人的力量,還是一種願意承擔、陪伴、醫治與拯救的能力? 在我看來,信仰與理性不但可以同行,甚至必須同行。聖言引導我們認識上帝是誰,傳統提醒我們不要把矛盾當成神聖,理性幫助我們分辨假問題,而經驗則把我們帶回十字架前。 這正是聖公會的中庸之道——不急著給出炫目的答案,而是學習在真理、謙卑與愛中前行。
Beyond Fear: Reframing Sex Health Education in British Columbia
Introduction Sex health education in British Columbia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controversial, often discussed through fear, slogans, and assumptions rather than careful understanding. Beneath the noise is a simple and important question: how do we best protect, support, and prepare young people for life in today’s world? This reflection is not about dismissing concerns or taking … Continue reading Beyond Fear: Reframing Sex Health Education in British Columbia
Why Education—and SOGI 123—Have Me Thinking Seriously About School Trusteeship
A Personal Reflection, Not a Declaration I want to begin with clarity and honesty. I have not made a final decision about whether I will run for school trustee in the coming term. I am also not certain whether that would be as an independent or as part of a group. These questions are part … Continue reading Why Education—and SOGI 123—Have Me Thinking Seriously About School Trusteeship
Stop Hammering the Wall
Why “Saying No” Isn’t the Key to Growth Coco Chanel once said, “Don’t spend time beating on a wall, hoping to transform it into a door.” It’s a simple image, but a piercing one. Most of us know exactly what that feels like—standing in front of something that refuses to move. A pattern, a conflict, … Continue reading Stop Hammering the Wall
當「免費」成為炫耀:從紐西蘭到加拿大的一個公共提醒
近日,一段在網上流傳的影片引起不少討論。一位剛移民到紐西蘭數月的中國人,拍片展示自己駕駛寶馬 SUV 到社區救濟中心,領取大量「免費」的聖誕禮物,並以輕鬆甚至帶點炫耀的語氣分享整個過程。 這段影片之所以引發爭議,並不單純因為她開的是什麼車、拿了多少禮物,而是它觸碰到一個在移民社會中極為重要、卻往往沒有寫明的界線。 社區救濟中心的存在,是為了回應真實的需要。這些資源來自公眾捐款、志工的付出,以及整個社會對「彼此照顧」的信任。從制度上說,或許沒有嚴格審查每一位領取者的外在條件,但在文化層面上,社會默默期待的是一份自覺與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拿,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退後一步。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那種把公共資源當成「我能拿、我就拿,還要讓大家看看我拿了多少」的姿態。當救濟不再被視為一份扶持,而被包裝成佔便宜、甚至值得炫耀的成果時,它已不只是個人選擇,而是在消耗整個制度賴以維繫的公共信任。 其實,這樣的情況並不只發生在別的國家。在加拿大,在我所服侍與同行的社區中,也曾見過類似的畫面。有些人表面上生活並不拮据,卻對各類「免費資源」格外積極;也有人在領取社區支援後,私下卻以輕描淡寫、甚至帶點自豪的方式談論「拿到多少好處」。 我並不是要簡化或否定任何人的真實需要。生活的壓力不一定寫在臉上,也不一定完全反映在外在條件上。真正值得我們停下來反思的,不是「誰有沒有資格」,而是我們如何看待這些資源,以及我們用什麼態度去使用它們。 在加拿大,許多社區支援系統同樣是建立在高度信任之上。制度選擇相信人們會按良心使用資源,把尊嚴放在審查之前。但也正因如此,當資源被過度索取、被視為「不拿白不拿」的機會時,最終受影響的往往不是制度本身,而是那些真正有需要、卻開始被懷疑、被標籤的人。 更令人憂心的是,這些零星卻被放大的例子,往往會被用來支撐某些既有的偏見敘事——關於移民、關於福利、關於「誰值得被幫助」。結果是,社會的同理心被侵蝕,公共討論開始傾向收緊、排他,而不是更精準、更人性的支援。 福利從來不是一場比賽,也不是展示「我有多聰明」的舞台。它是一種彼此承托的安排,是在困境中為人保留尊嚴的方式。一旦這份精神被侵蝕,公眾對救濟的支持就會動搖,真正有需要的人反而成為最大的受害者。 其實,事情也可以有另一種走向。若那段影片呈現的是感恩、克制,甚至提醒觀眾「如果你不是真的有需要,請把資源留給別人」,社會的反應很可能完全不同。問題從來不只是「能不能」,而是「該不該」。 這件事最值得我們反思的,或許不是某一個人的選擇,而是我們在公共資源面前,選擇成為怎樣的人。在一個高度依賴互信的社會裡,我們是只問「我能拿多少」,還是願意多問一句:「這是不是我該拿的?」 這不是道德優越的問題,而是一個關於公共責任、移民身分,以及我們如何與所身處的社會好好相處的問題。
《家鎖》:當一個家庭的沉默,成為我們共同的傷痕
最近,我開始閱讀香港資深記者譚蕙芸的《家鎖》。這本書讓我一頁頁讀下去時,心裡像被輕輕按住,又像被深深觸動。作為一位長年與憂鬱與焦慮同行的人,我在她的文字裡,看見的不只是她的故事,而是許多華人家庭共同的傷痕與沉默。譚蕙芸不是精神病患者,但她的生命卻被家人的疾病深深牽動。她的哥哥患上思覺失調症,被家族的「面子」與恐惧長期封存;父母在疾病與老化中逐漸失去力量;而她,既是女兒、妹妹,也是記者——在愛與責任、距離與牽掛之間,被迫承受著巨大的張力。這本書最打動我的,是她以記者的敏銳與家人的溫度,帶著我們一起走過她尋找答案的旅程。她沒有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也沒有把家人放在「受害者」的位置,而是誠實地呈現一個家庭如何在沉默中掙扎、在愛裡受傷、在破碎裡尋找可能的修補。 華人家庭的「家鎖」 讀著讀著,我不禁想到許多我們熟悉的華人家庭模式——我們習慣把痛苦藏起來,害怕讓別人知道家裡「不完美」,以為沉默就是保護,以為忍耐就是愛。然而沉默往往變成枷鎖,忍耐有時變成傷害。《家鎖》這個書名正是這種矛盾的寫照:家既是避風港,也是囚室;家能給人力量,也能奪走力量。譚蕙芸的書讓我看見,許多家庭的傷並不是因為疾病本身,而是因為我們不敢面對、不願談論、不知道如何求助。這些沉默累積成代代相傳的壓力,讓每一個人都在其中掙扎。 作為一位憂鬱焦慮患者,我讀到的是…… 在她的故事裡,我看見了自己,也看見了許多我陪伴過的人。我知道那種「不敢說」、「不能說」、「說了也沒用」的壓抑;我知道那種在家庭角色與個人情緒之間被撕扯的疲憊;我知道那種「我必須撐住」的孤獨。譚蕙芸沒有精神疾病,但她的書讓我深深感受到:疾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家庭的事。而照顧者、陪伴者、沉默的承受者,也同樣需要被看見、被理解、被接住。她的書讓我重新思考,我們如何在家庭中談論脆弱,如何面對疾病而不是逃避,如何在破碎中仍然選擇愛,如何讓「家」不再是鎖,而是可能。 結語:願我們都能找到打開「家鎖」的鑰匙 《家鎖》不是一本容易的書,但它是一面鏡子。它照見我們的家庭,也照見我們自己;照見我們的傷,也照見我們仍然渴望被愛、被理解、被接住的心。我還在閱讀,但我知道這本書會陪我走一段路。也願它能陪伴更多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找到一點光、一點勇氣、一點呼吸的空間。
反思 C-9 法案:對抗仇恨,法律之外我們還需要什麼?
加拿大聯邦政府近日提出 C-9 法案,旨在更新與仇恨相關的刑事法律,加強對仇恨動機行為的處理,並為弱勢群體提供更清楚的法律保障。這項法案回應了近年社會中對仇恨、恐嚇與排斥現象的真實憂慮。 在一個多元族群並存的社會裡,沒有人應該因為自己的族裔、宗教、性別認同或身分背景,而對公共空間、社區活動或敬拜場所感到恐懼。從這個角度來看,C-9 法案試圖為「安全與尊嚴」劃出更清楚的底線,其立意值得肯定。然而,公共政策除了要問「是否必要」,也必須同時追問:這樣的法律是否足夠精準?是否真正回應問題的根源?又是否可能帶來未被充分討論的影響? 仇恨是真實的,但仇恨的根源不只是法律問題 仇恨確實會傷害人。它不只是情緒,更會轉化為暴力、排斥與制度性的歧視。法律在這裡扮演重要角色——界定界線、提供保護,並清楚表達社會不可接受的行為底線。 然而,仇恨很少單純源於法律不足。它往往滋生於恐懼、孤立、誤解、社會斷裂,以及長期被忽視的失落感。若只依賴刑事工具來回應仇恨,卻忽略這些社會條件與人際關係的裂痕,法律往往只能處理結果,而難以觸及成因。因此,任何以「對抗仇恨」為目標的公共政策,都必須與教育、社區建設、社會支持與跨文化對話並行。 歷史的提醒:當「正義」變成不容質疑 在討論仇恨與法律時,我們也需要誠實面對一個沉重的歷史經驗:當某一種立場被視為「絕對正確」或「不可質疑」,它本身也可能成為壓迫的起點。 在基督教歷史中,「以神之名」或聲稱「聽到聖靈感動」,曾被用來辯護許多今天看來令人痛心的行為。從十字軍東征、異端審判,到殖民主義與種族壓迫,宗教語言曾與權力結合,合理化戰爭、掠奪與排除。這並不是否定信仰本身,而是提醒我們:問題往往不只在於仇恨是否存在,也在於權力如何被使用。 當主觀感受缺乏制衡,傷害往往以正義之名出現 無論在宗教、政治或公共論述中,人都很容易把自己的恐懼、偏見或既得利益「神聖化」或「道德化」。歷史上,教會曾以神之名支持奴隸制度與各種不平等;今天回望,我們清楚知道,那更多反映的是當時的社會結構與權力關係,而非真正的公義。 這正是公共政策必須警惕的地方:當某種「正確立場」不再容許被檢視,制度就可能偏離原本保護人的初衷。 那麼,宗教自由與言論自由如何被保障? 這是圍繞 C-9 法案的核心問題之一。在自由民主社會中,一個重要原則是:法律應規管具體行為與可證明的公共傷害,而不是個人的信念本身。 宗教自由的核心,不在於某種信仰是否被所有人認同,而在於人們是否能夠在不使用暴力、不煽動傷害的情況下,持守並表達自己的信念。因此,保障宗教自由與言論自由的第一道防線,是確保法律針對的是明確的恐嚇、暴力、阻撓與煽動行為,以及可被司法檢驗的公共傷害,而不是單純令人不舒服、具爭議性或不被認同的觀點。 精準的法律,是自由的保障 保障自由,並不意味著沒有法律,而是需要界線清楚、定義狹窄、門檻嚴謹的法律。模糊的條文,往往不是保護弱勢,而是把過大的詮釋權力交到執法者或政治氣候手中,反而可能傷害少數群體,包括宗教少數與邊緣社群。 因此,任何反仇恨立法,都必須經得起檢視:定義是否清楚?標準是否一致?是否仍然保留合理的異議與公共討論空間? 程序正義,是宗教與言論自由的安全網 即使法律立意良善,程序正義仍然不可或缺。清楚的起訴標準、證據要求、司法獨立與上訴機制,並不是拖慢正義,而是防止正義被濫用。 宗教自由與言論自由,從來不是「不被冒犯的權利」,而是在高度爭議中,仍能被公平對待、被審慎裁決的權利。這種制度上的克制,正是一個社會成熟度的體現。 法律之外,公共政策更深的責任 如果我們真心希望仇恨減少,公共政策也必須同時投資在法律之外的層面:修復社區中的關係、加強對多元與歷史不公的教育、支援那些感到被邊緣化與被忽視的人,並為對話而非對立創造公共空間。 許多城市的經驗顯示,當人們感到被看見、被尊重、被納入,仇恨的吸引力就會下降。這些成果,往往來自長期、細緻而不顯眼的社會工作,而非單靠刑事條文。 結語:我們希望成為怎樣的社會? C-9 法案值得被嚴肅討論,也值得被審慎修正。但比支持或反對某一條法案更重要的,是持續追問:我們希望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社會?又如何在對抗仇恨的同時,也守護自由? 法律可以劃線,但社會如何跨線同行,才是真正的考驗。如果這場關於 C-9 的討論,能促使我們不只談刑責,也重新思考權力、關係與責任,那麼這場討論本身,就已經具有公共價值。
Standing on the Side of Humanity: Why Opposing Antisemitism and Defending Gaza Are One Single Cause
In our current global climate, public discourse often falls into a divisive trap that forces us to choose between two seemingly opposing sides. We are frequently told that we must either support the safety of the Jewish community or advocate for the survival and rights of Palestinians. However, this black and white logic misleads our … Continue reading Standing on the Side of Humanity: Why Opposing Antisemitism and Defending Gaza Are One Single Cause
從政黨轉換到要求辭職:我們正在建構一種怎樣的政治文化?
Michael Ma 從保守黨轉投自由黨,引發了不少爭議與情緒反應。而這份張力本身,其實值得我們停下來細看。政黨轉換往往不只是個人的選擇,它常常反映出更深層的政治變化——包括政黨文化的轉向、意識形態邊界的收縮,以及一些人逐漸發現自己已不再被原來的政治陣營所容納。 在加拿大,政黨本來就是由不同立場與價值的人組成的廣泛聯盟,而非鐵板一塊的意識形態部落。有人會把這次轉換理解為一種良心的選擇,是對自身價值的重新對齊;也有人會認為這是政治算計,甚至機會主義。這些解讀都可能存在。但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政黨標籤本身,而是這個人的立場與行動,是否在時間中呈現出一致性與誠信。 同時,這樣的轉換也不可避免地引發另一個問題:被離開的政黨本身發生了什麼改變?政治的帳篷是否變得更窄了?語言、取態或內部文化是否已不再容許某些聲音存在?這些都不是針對個人的指控,而是民主社會中對政黨生態應有的公共檢視。 然而,若要誠實面對今次風波,我們不能忽略一個更早、也更關鍵的背景——候選人本身是如何產生的。 在 Markham–Unionville 選區,保守黨中央抽離了在該區經營多年的鄭敬基,並沒有進行正常的黨內提名大會,而是直接委任 Michael Ma 成為候選人。地方黨員與基層支持者,在這個過程中幾乎沒有實質參與。這不是單純的策略安排,而是一個民主程序被繞過的問題。 若候選人並非透過開放、公平、由基層參與的機制產生,那麼當其後出現政治爭議時,把所有責任與道德壓力集中在個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種錯置焦點。 爭議並未止於討論。一份要求 Michael Ma 辭職的請願隨之出現。對於曾經支持他、並期待他代表保守黨立場的選民而言,失望甚至憤怒並不難理解。請願與抗議,本身也是民主制度中合法的表達方式。 但我們仍必須分清「問責」與「懲罰」之間的界線。辭職,應當是針對嚴重的道德失當、濫權或重大失信行為,而不是單純因為政黨轉換。政黨立場的改變,或許值得被質疑、被追問、被要求解釋,但它本身並不等同於道德上的錯誤。 這裡也有一段值得被認真回望的歷史對照。過往亦曾出現自由黨議員轉投保守黨的情況,而當時自由黨方面的反應,並沒有演變成大規模的道德譴責或要求辭職。相反,保守黨領袖甚至公開稱讚轉投者「有勇氣」,將之理解為良心抉擇,而非背叛。 這段歷史對照,令今次事件更值得反思。既然在過往,政黨轉換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政治判斷與價值選擇,那麼為何到了今天,當方向相反時,卻被視為不可饒恕的行為?如果原則會隨立場而改變,那麼被動搖的,其實不是個人,而是我們對民主與公平的理解。 如果每一次政治立場的轉移,都立即被要求下台,那麼公共政治將不再是一個容許反思與成長的空間,而是一個由恐懼主導的場域。民意代表可能因此被迫死守標籤,而非誠實面對自身立場的轉變,或重新思考如何更好地服事選民。 更深層的民主問題在於:誰擁有判定一位民意代表去留的最終權力?在代議民主中,這個權力屬於選民,並且是在選舉中行使,而不是由一時情緒所推動的請願來決定。公共壓力可以、也應該要求解釋、透明與對話,但最終的裁決,仍然應該留給選票。 Michael Ma 確實欠公眾一個清楚的交代——為何作出這個決定?這是否與他一貫的價值一致?這樣的轉變,將如何影響他日後的公共角色與行動?透明,是在分歧中重建信任的橋樑;沉默,只會擴大裂痕。 或許,這正是一個提醒我們放慢腳步的時刻。與其急於問「他是否應該辭職」,不如先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們究竟希望建構一種怎樣的政治文化?是一種只在對自己有利時才高舉原則的文化,還是一種容許分歧、改變與問責,卻不急於清算的公共空間? 在高度極化的時代,政黨轉換之所以令人不安,是因為它打破了政治身份必須固定不變的想像。然而,民主或許正是在這些不安之中提醒我們:政黨不應成為永久的身份,而只是公共服務的工具;真正需要被忠誠對待的,始終是人民,而不是標籤。
我們是否正在複製,曾經傷害過我們的邏輯?- 從「男盜女娼」到穆斯林標籤,一段需要被記住的集體反省
最近在華人社區中,我愈來愈常聽到一些說法,讓人感到困惑,也值得深思。一方面,有人把穆斯林移民與恐怖主義、罪案掛鈎,彷彿「穆斯林」本身就代表危險與不安。另一方面,也有基督徒以宗教語言形容穆斯林是「需要被拯救的罪人」。這些說法看似來自不同立場,卻有一個共通點:穆斯林很少被當作具體的人來看待,而只是被簡化成某種符號。 更耐人尋味的是,當議題轉向反對同性戀權益時,這些同樣的人卻會主動尋求與穆斯林合作,形成所謂「共同守護家庭價值」的陣線。原本被視為威脅、他者,甚至「迷失者」的穆斯林,忽然成了可以並肩作戰的盟友。宗教差異、文化衝突、甚至先前的恐懼敘事,在這一刻似乎都不再重要。 這種邏輯,其實讓人想起華人自己的歷史。當年在北美社會,華人曾被形容為「男盜女娼」,被描繪成骯髒、犯罪、道德敗壞的群體。理由並不複雜:因為在唐人街裡,確實有人涉足黑幫、賭博、妓院。但我們會因此就說整個華人社群都是男盜女娼嗎?我們會不會反問,這些現象背後,是否與排華政策、結構性貧窮、被迫集中居住的歷史處境有關?為什麼少數人的行為,最後卻被用來定義整個族群? 如果我們願意更誠實一點,也必須承認,在今天的加拿大,確實有不少華人涉足販毒、地下經濟,甚至成為毒品供應鏈的一部分。這是一個不舒服的事實,但它並不新鮮,也不只屬於某一個族群。然而,我們會不會因此就接受一種說法,把加拿大嚴重的濫藥危機歸咎於「華人文化」或「華人本質」?我們會不會容許媒體或政客說,因為有華人販毒,所以華人社群本身就是問題的根源? 我們當然不會。因為我們清楚知道,濫藥問題從來不是某一個族群造成的,而是與需求、貧窮、創傷、心理健康、政策失誤、全球資本與黑市結構緊密交織在一起。個別華人參與其中,應該依法處理,但那並不能、也不應該,被用來標籤整個華人社群,更不能成為轉移制度責任的藉口。 最近發生在澳洲 Bondi Beach 的槍擊事件,也再次提醒我們,現實往往比標籤複雜得多。事後有報導指出,涉案的槍手是一對來自南亞背景的穆斯林父子。然而,在混亂與危險之中,挺身而出、試圖阻止他們、並因此受傷的,同樣是一位來自南亞背景的人。這個事實本身,就已經足以拆解「某個族群等於暴力」的粗糙推論。 如果我們只選擇記住施暴者的身份,而刻意忽略同一社群中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去阻止暴力,那麼問題其實不在於事件本身,而在於我們選擇如何敘述。這種選擇性記憶與敘事,只會製造恐懼,卻無助於理解,也無助於公共安全。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今天有些華人,卻不自覺地用同一套邏輯去看待穆斯林。因為有極端分子,就把整個穆斯林社群與恐怖主義劃上等號;因為媒體報導個別罪案,就推論一整個信仰群體本質上具有危險性。當年我們為被一概而論而感到憤怒,為被去人化而努力爭取尊嚴,如今卻複製了同樣的敘事方式,這本身就值得深刻反省。 最近,當華人保守派討論聯邦政府有關仇恨言論的立法時,這種矛盾再次浮現。有人開始強調這些法例「有損宗教自由」,並把聖經與可蘭經、基督徒與穆斯林綁在一起,塑造成一個「所有宗教都正受威脅」的局面。這樣的說法表面上看似包容,實際上卻令人不安,因為這種結盟往往不是出於真正的跨宗教理解,而是策略性的動員。 這裡的關鍵問題不是宗教之間是否可以合作,而是合作的基礎是什麼。如果穆斯林只在「有用」的時候才被視為夥伴,在「無用」甚至「阻礙」時就被妖魔化或貶低,那這並不是尊重,而是工具化。這樣的態度,並沒有真正看見穆斯林作為鄰舍、作為公民、作為有內在多樣性的人。 同樣值得反思的,是「宗教自由」這個詞的使用方式。宗教自由是否只是意味著可以繼續說自己想說的話,而不需要承擔任何社會後果?還是它同時也包括他人免於被去人化、被煽動仇恨、被系統性標籤的自由?當宗教自由只在保護自己時才被高舉,它的道德力量其實正在被削弱。 這些現象背後,或許反映的是一種更深層的焦慮:對社會快速轉變的恐懼,對失去文化或道德主導地位的恐懼,對「我們正在變成少數」的恐懼。當恐懼成為出發點,他者就很容易被簡化、被利用、被重新包裝,以服務某一個當下的政治或文化需要。 也許我們真正需要問的不是「穆斯林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而是「我們是否願意在不同處境中,一貫地把他人當作有尊嚴的鄰舍,而不是策略上的資源」。如果我們不能誠實面對自己在公共論述中的矛盾,那麼再多的道德語言,也只會顯得空洞而失去說服力。 在一個多元社會裡,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合作本身,而是能否在不一致、甚至不舒服的情況下,仍然堅持基本的尊重與誠實。這或許才是我們今天最需要學習的功課。
When Hatred Enters Public Space: A Reflection on the Bondi Beach Shooting
When I read about the shooting at Bondi Beach in Sydney, Australia, I felt a heaviness settle in my chest. It was not just another tragic headline. Bondi Beach is a place many people associate with sunlight, openness, and everyday joy. To imagine violence entering that space is deeply unsettling. What makes it even harder … Continue reading When Hatred Enters Public Space: A Reflection on the Bondi Beach Shooting
Warm & Grateful
Over the past while, more than 20,000 views and 12,000 visitors have found their way to my website: frbillmok.ca 🙏 I’m deeply grateful for every reader who has paused, reflected, and walked alongside these words — reflections on faith, community, justice, spiritual practice, and everyday life. If you’ve found the reflections meaningful, I’d love to … Continue reading Warm & Grateful
走出四堵牆的牧養
在許多人眼中,牧養的場域似乎自然被限定在教堂的四堵牆內:禮拜、講道、祈禱和宗教熱誠。然而,我越來越深刻地感受到,牧養的呼召遠遠不止於此。牧養不是維繫靈性儀式的工作,也不是照顧中產階級脆弱心靈的舒適服務;它更是一種臨在,是一種願意走出去的陪伴。 真正的牧養力量在於敢於進入公共空間,走入街頭、社區中心、學校、市政廳甚至人們日常生活的角落。這些地方充滿張力、差異與複雜,但也是真實生活的現場。當牧養進入其中,它便不再只是教堂內的宗教語言,而是一種公共關懷。在食物、住房、文化、藝術、正義、心理健康與包容等議題上,信仰的生命力能夠被具體地展現。 「不止關心中產的內心玻璃」這句話一直提醒我,牧養必須觸及弱勢、邊緣和被忽略的人群。牧養不是一種宗教消費品,不是為靈性舒適而提供的服務,而是陪伴與同行的姿態。它要走向破碎之處臨在,在孤單之中與人同行,在被排拒的角落裡帶來尊嚴與希望。這種牧養不再只是等候人走進教堂,而是帶著教會的心走出去,與他們一起站在真實的生活面前。 牧養的核心是故事。當我們走入社區,與人分享餐桌,聆聽生命故事,牧養便從「宗教消費」轉化為「公共參與」。生活中的真實故事不僅改變我們自己的眼光,也改變公共的敘事。它讓社會看見被忽略的處境,讓人們重新理解信仰在公共領域的意義,讓教會重新獲得可信度,成為社區在需要與困難中可倚靠的臨在。 牧養不只是教堂內的宗教活動,而是一種公共的愛與陪伴。它呼召我們走出四堵牆,走入社區,走向那些被忽略、受苦和需要支持的人群。這樣的牧養才能真正展現信仰的力量,不靠宗教熱誠的展演,而靠真實、溫柔與有分量的公共臨在,在生活中同行,在真實世界中活出愛的實踐。
When Miracles Do Not Mend: Reflections on Benny Hinn’s Second Divorce
The news of Benny Hinn’s second divorce has stirred deep questions in the Christian world. For decades, Hinn’s ministry has been synonymous with miracle crusades, healing prayer, and bold proclamations of faith. His public witness has often emphasized commitment, love, traditional marriage, and faithfulness as central to Christian life. Yet, the reality of his broken … Continue reading When Miracles Do Not Mend: Reflections on Benny Hinn’s Second Divorce
Displacement Is Not a Solution: Reflections on the Oak Street Bridge Encampment
In recent days, the growing encampment under the Oak Street Bridge has drawn headlines and political attention. The B.C. Conservatives have called for its removal, citing safety concerns and community frustration. Yet what is striking in their position is not only the urgency of their demand, but the absence of any real solution. Removing tents … Continue reading Displacement Is Not a Solution: Reflections on the Oak Street Bridge Encamp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