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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鎖》:當一個家庭的沉默,成為我們共同的傷痕

最近,我開始閱讀香港資深記者譚蕙芸的《家鎖》。這本書讓我一頁頁讀下去時,心裡像被輕輕按住,又像被深深觸動。作為一位長年與憂鬱與焦慮同行的人,我在她的文字裡,看見的不只是她的故事,而是許多華人家庭共同的傷痕與沉默。譚蕙芸不是精神病患者,但她的生命卻被家人的疾病深深牽動。她的哥哥患上思覺失調症,被家族的「面子」與恐惧長期封存;父母在疾病與老化中逐漸失去力量;而她,既是女兒、妹妹,也是記者——在愛與責任、距離與牽掛之間,被迫承受著巨大的張力。這本書最打動我的,是她以記者的敏銳與家人的溫度,帶著我們一起走過她尋找答案的旅程。她沒有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也沒有把家人放在「受害者」的位置,而是誠實地呈現一個家庭如何在沉默中掙扎、在愛裡受傷、在破碎裡尋找可能的修補。

華人家庭的「家鎖」

讀著讀著,我不禁想到許多我們熟悉的華人家庭模式——我們習慣把痛苦藏起來,害怕讓別人知道家裡「不完美」,以為沉默就是保護,以為忍耐就是愛。然而沉默往往變成枷鎖,忍耐有時變成傷害。《家鎖》這個書名正是這種矛盾的寫照:家既是避風港,也是囚室;家能給人力量,也能奪走力量。譚蕙芸的書讓我看見,許多家庭的傷並不是因為疾病本身,而是因為我們不敢面對、不願談論、不知道如何求助。這些沉默累積成代代相傳的壓力,讓每一個人都在其中掙扎。

作為一位憂鬱焦慮患者,我讀到的是……

在她的故事裡,我看見了自己,也看見了許多我陪伴過的人。我知道那種「不敢說」、「不能說」、「說了也沒用」的壓抑;我知道那種在家庭角色與個人情緒之間被撕扯的疲憊;我知道那種「我必須撐住」的孤獨。譚蕙芸沒有精神疾病,但她的書讓我深深感受到:疾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家庭的事。而照顧者、陪伴者、沉默的承受者,也同樣需要被看見、被理解、被接住。她的書讓我重新思考,我們如何在家庭中談論脆弱,如何面對疾病而不是逃避,如何在破碎中仍然選擇愛,如何讓「家」不再是鎖,而是可能。

結語:願我們都能找到打開「家鎖」的鑰匙

《家鎖》不是一本容易的書,但它是一面鏡子。它照見我們的家庭,也照見我們自己;照見我們的傷,也照見我們仍然渴望被愛、被理解、被接住的心。我還在閱讀,但我知道這本書會陪我走一段路。也願它能陪伴更多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找到一點光、一點勇氣、一點呼吸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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