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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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回生命的自主權:在萬物中守護這顆「心」

    在現代生活的喧囂中,我們常感到一種無形的牽引——那是旁人的目光、社會的期望,或是對成敗的焦慮。蔡璧名老師在《莊子,從心開始》中曾提出一個深刻的質問:「你最大的夢想而今構築在哪裏?是外物還是自己?」 這不僅是哲學的辯證,更是生命自由的關鍵。 一、 執著:綑綁生命的隱形繩索 蔡老師在書中精闢地指出,只要我們對身外之物存有一份過度的「在意」,心中就會產生「記掛」。這份記掛如同條條繩索,將我們與外物綑綁在一起。從此,我們的喜怒哀樂不再由自己決定,而是隨著外在環境的變遷而搖擺,進而失去了身心的自由。 二、 三大智慧的交匯:回歸自心的守護 如何解開這些繩索?東西方的古老智慧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由外向內收回,指向同一個核心:「心」。 三、 平衡之道:使用萬物而不被奴役 然而,這並不代表我們不需要身外之物。生命在世,必然有其物質、關係與責任的需用。真正的「守心」,並非要我們走向極端去否定物質,而是要釐清主從關係。 莊子曾說「物物而不物於物」——我們應當駕馭萬物,而非被萬物駕馭。身外之物是支撐生命的工具與風景,而非定義生命價值的唯一標準。當我們的心是自由的,我們便能自在地擁有,也能平靜地失去。 結語: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並非來自於環境的順遂,而是源於一種**「心靈的自主」**。 當我們學會不再把生命寄託於身外之物,而是專注於「守護自心」時,那些原本牽動我們的繩索就會自然脫落。這是一場從「在意他人」到「回歸自性」的轉向,讓我們在擁有萬物的同時,依然能保有一份不被隨意牽動的、真實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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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與理性可以同行嗎? – 一位聖公會牧者對上帝、能力與人之有限的反思

    在牧養與公共對話中,我不時會被問到一個看似哲學、其實很貼近生命的問題:「宗教信仰真的能和理性、邏輯並存嗎?」有時,這個問題會以一個更戲劇性的方式出現:「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能不能創造一塊連自己都舉不起來的石頭?」 乍看之下,這像是一個機智的邏輯難題;但在我的牧養經驗中,這類問題往往不是為了考倒信仰,而是反映了人內心更深層的困惑:關於權力、限制、痛苦,以及在無法承受的重量面前,上帝究竟在哪裡。 作為一位聖公會牧者,我發現我們的神學傳統——以聖言、傳統、理性與經驗為基礎,並行走在**中庸之道(via media)**之上——為這類問題提供了一條既不逃避理性、也不簡化信仰的路。 一、從聖言出發:上帝的全能從不脫離祂的本性 聖經確實宣告上帝是全能的,但聖經從來沒有把「全能」描寫成一種任意、混亂、或自相矛盾的力量。相反,聖經不斷將上帝的能力與祂的信實、真理與愛緊密連結。 聖經同時清楚地指出,上帝不說謊、不否定自己,也不違背祂所創造的秩序。這提醒我們,上帝的能力從來不是脫離真實的魔法,而是一種始終與祂本性一致的作為。 因此,當我們問「上帝能否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時,聖言反而引導我們反思:我們是否已經把「全能」誤解為一種不受真理約束的力量? 二、從傳統來看:教會早已分辨假問題與真信仰 在大公教會的神學傳統中——聖公會忠實承繼這一傳統——這類問題其實並不新鮮。歷代神學家早已指出:上帝不能做「邏輯上不成立的事」,不是因為能力有限,而是因為那樣的描述根本不是「事」。 正如「方形的圓」或「已婚的單身漢」並不是困難的對象,而是語言上的矛盾,「一塊全能的上帝無法舉起的石頭」同樣是一個自我取消的命題。 教會傳統因此提醒我們:並非所有看似尖銳的問題,都是對信仰的挑戰;有些問題只是語言失序的結果。 三、從理性出發:邏輯不是信仰的敵人,而是守護者 聖公會神學一向堅持,理性是上帝所賜的恩典,而不是信仰的威脅。理性幫助我們分辨什麼是真正的奧秘,什麼只是混亂的表述。 「上帝能否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之所以站不住腳,不是因為上帝的能力被限制,而是因為這個問題同時要求上帝既是全能、又不是全能。 理性在這裡的角色,不是縮小上帝,而是保護信仰免於荒謬,免於被錯誤的問題牽著走。 四、從經驗出發:人真正承受的,往往不是石頭 在牧養中,我越來越深刻體會到,大多數提出這類問題的人,其實並不是在思考石頭,而是在面對生命中無法舉起的重量。 那可能是失去、創傷、疾病、不公義,或長久得不到回應的祈禱。這些經驗讓人忍不住問: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為什麼這些重量仍然存在? 在這裡,基督信仰並沒有提供一個精巧的邏輯答案,而是指向十字架——那位沒有站在重量之外解釋痛苦的上帝,而是選擇進入其中、承擔其中的上帝。 五、公共倫理中的提醒:沒有理性的信仰,容易傷人 這個問題不只屬於個人信仰,也深深影響公共生活。當信仰拒絕理性檢視、拒絕對話與專業知識時,它往往會被權力與恐懼挾持,成為排斥與傷害他人的工具。 聖公會的信仰立場提醒我們,在公共空間中,信仰可以成為行動的動力,但不能取代理性論證與對他人的尊重。信仰若失去理性,不但不能榮耀上帝,反而可能傷害人。 六、回到中庸之道:聖公會的整合方式 聖公會拒絕走向兩個極端:一是把上帝的全能理解為可以使一切荒謬成立;另一是把上帝簡化為理性原則的象徵,失去超越性。 我們選擇行走在中間的路上,承認上帝是真實而全能的,但祂的全能永遠與真理、秩序、愛與自我限制一致。 因此,我們可以平靜地說:上帝不能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不是因為祂不夠全能,而是因為那樣的描述已經偏離了真實,也偏離了上帝是誰。 結語: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或許,比起追問上帝能不能做某件矛盾的事,更重要的是問:我們真正渴望的是什麼樣的能力? 是一種用來壓倒他人的力量,還是一種願意承擔、陪伴、醫治與拯救的能力? 在我看來,信仰與理性不但可以同行,甚至必須同行。聖言引導我們認識上帝是誰,傳統提醒我們不要把矛盾當成神聖,理性幫助我們分辨假問題,而經驗則把我們帶回十字架前。 這正是聖公會的中庸之道——不急著給出炫目的答案,而是學習在真理、謙卑與愛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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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四堵牆的牧養

    在許多人眼中,牧養的場域似乎自然被限定在教堂的四堵牆內:禮拜、講道、祈禱和宗教熱誠。然而,我越來越深刻地感受到,牧養的呼召遠遠不止於此。牧養不是維繫靈性儀式的工作,也不是照顧中產階級脆弱心靈的舒適服務;它更是一種臨在,是一種願意走出去的陪伴。 真正的牧養力量在於敢於進入公共空間,走入街頭、社區中心、學校、市政廳甚至人們日常生活的角落。這些地方充滿張力、差異與複雜,但也是真實生活的現場。當牧養進入其中,它便不再只是教堂內的宗教語言,而是一種公共關懷。在食物、住房、文化、藝術、正義、心理健康與包容等議題上,信仰的生命力能夠被具體地展現。 「不止關心中產的內心玻璃」這句話一直提醒我,牧養必須觸及弱勢、邊緣和被忽略的人群。牧養不是一種宗教消費品,不是為靈性舒適而提供的服務,而是陪伴與同行的姿態。它要走向破碎之處臨在,在孤單之中與人同行,在被排拒的角落裡帶來尊嚴與希望。這種牧養不再只是等候人走進教堂,而是帶著教會的心走出去,與他們一起站在真實的生活面前。 牧養的核心是故事。當我們走入社區,與人分享餐桌,聆聽生命故事,牧養便從「宗教消費」轉化為「公共參與」。生活中的真實故事不僅改變我們自己的眼光,也改變公共的敘事。它讓社會看見被忽略的處境,讓人們重新理解信仰在公共領域的意義,讓教會重新獲得可信度,成為社區在需要與困難中可倚靠的臨在。 牧養不只是教堂內的宗教活動,而是一種公共的愛與陪伴。它呼召我們走出四堵牆,走入社區,走向那些被忽略、受苦和需要支持的人群。這樣的牧養才能真正展現信仰的力量,不靠宗教熱誠的展演,而靠真實、溫柔與有分量的公共臨在,在生活中同行,在真實世界中活出愛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