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支持特朗普,可以理性選擇,但不要神化他

作為生活在加拿大的華人基督徒,我觀察到不少人,尤其是保守基督徒,將特朗普視為唯一能拯救國家(甚至世界)、對抗共產專制、捍衛民主自由和傳統價值的人物。他被許多人寄予厚望,被視為一位救世主式的領袖。然而,我並不是要大家停止支持他,而是希望大家能以理性和信仰的價值為基礎,避免將他神化為無可替代的救世主。我們需要認識到,任何領袖都有其長處和短板,支持也應該建立在批判性思考和全面了解的基礎上。

一、特朗普對加拿大的挑釁與影響

1. “第51個州”言論

特朗普曾暗示加拿大應該成為美國的“第51個州”。這種說法對加拿大的主權構成了嚴重挑釁,將我們降格為美國的附庸,完全無視加美兩國長久以來的平等夥伴關係。

2. 公然羞辱加拿大領導人

在2018年的G7峰會後,特朗普公開批評加拿大總理特魯多“虛偽且軟弱”,並指責加拿大“占美國便宜”。這種言辭不僅傷害了加美合作的基礎,也損害了加拿大的國際聲譽。

3. 高關稅與經濟霸凌

特朗普以“國家安全”為理由,對加拿大鋼鐵和鋁製品徵收高額關稅,對加拿大經濟造成重大影響。作為美國的盟友,加拿大並未構成安全威脅,這種行為完全是經濟霸凌。

4. 攻擊加拿大的奶製品政策

特朗普批評加拿大的奶製品供應管理制度,聲稱對美國奶農不公平。然而,這些指控多數缺乏實際依據,更像是為煽動美國內部民意服務。

5. “美國優先”的隱憂

特朗普經常提到“美國優先”,要求美國重新偉大和讓美國人自豪。誠然,每個國家的領袖都應該以本國利益為優先,但問題在於:這是否可以建立在犧牲盟友利益的基礎上?實現國家的“偉大”不應通過壓制他國來實現,這樣的策略與中共式民族主義的做法並無二致。

二、對傳統媒體的抨擊:破壞信息生態

1. “假新聞”與媒體敵意

特朗普經常攻擊主流媒體,將其貼上“假新聞”(Fake News)的標籤。他形容傳統媒體是“人民的敵人”,試圖削弱公眾對新聞機構的信任。這種做法雖迎合了部分對媒體持懷疑態度的人群,但也對民主社會中至關重要的新聞自由構成威脅。

2. 媒體與權力的監督角色

媒體在民主社會中扮演著監督權力的角色,而特朗普的言辭將批評者簡化為“敵對勢力”,這削弱了信息的透明性與多樣性。支持者需要認識到,雖然媒體不完美,但完全否定媒體的作用只會使政治透明度下降。

3. 社交媒體與偏見

特朗普的社交媒體策略將他塑造成“直面民意”的領袖,繞過了傳統媒體的篩選。然而,這種策略也加劇了信息的偏見性和片面性,讓人更難獲得全面和客觀的事實。

三、對保守基督徒和華人支持者的提醒

1. 不否定他的能力,但也不要神化他

特朗普是一位有實幹能力和策略的領袖,他的一些政策確實對經濟和外交產生了積極作用。但我們不能因此將他視為救世主,忽視他的缺陷和對其他國家的傷害。

2. 支持可以,但不要盲目崇拜

部分支持者將特朗普視為唯一能對抗中共和捍衛基督教價值的人物。但需要認識到,他的對華政策更多是基於美國的國家利益,而非真正為華人或基督徒提供實質性的幫助。

3. 工具性支持的現實

特朗普的某些承諾更多是基於工具性考量,其支持華人和港人的行為是為了達成政治目的,而非基於真正的道義立場。我們需要避免被這種短期利益所迷惑。

4. 反共不等於全然支持特朗普

許多華人支持特朗普是因其對共產專制的強硬立場,但反共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對他的一切政策無條件支持。我們應該保持批判性的視角,認識到他的做法是否真正符合我們的價值觀。

四、加拿大支持者需要的反思

1. 他是否真正尊重加拿大?

特朗普的多次挑釁言行,包括“第51個州”的說法,顯示他並不真正尊重加拿大的主權,反而將我們視為可以操控的附屬國。

2. DEI(多元化、公平與包容)的重要性

部分華人支持特朗普的同時,批評“左膠”推動的多元文化政策。但事實是,正是這些政策讓華人在加拿大享有更多平等和機會。我們應該認識到,沒有DEI的努力,我們作為“有色人種”可能仍然面臨更多的歧視和邊緣化。

3. 短期政治利益的代價

特朗普的煽動性言辭可能助長文化和種族分裂,威脅加拿大多元文化的核心價值。我們需要考慮,支持他是否值得冒這樣的風險。

五、重新審視“常理”:不要簡化複雜問題

支持特朗普的理由往往基於“常理(common sense)”。但什麼是常理?誰來定義?基於什麼標準?

“常理”可能只是某些群體基於自身立場的主觀判斷,並非普世標準。我們需要批判性地思考每個政策和行為,而非簡單地接受表面的說辭。

六、年輕人對特朗普的支持:吸引力與挑戰

1. “反建制”的吸引力

特朗普挑戰傳統政治體系和“政治正確”,吸引了一些年輕選民。但他的煽動性政策是否真的能解決問題?還是只會帶來更多分裂?還有,會否只是一種“建制”代替另一種“建制”而已?

2. 社交媒體的影響

特朗普善於利用社交媒體塑造形象,但他的言辭是否在無形中削弱了年輕一代對責任和道德的重視?

七、基督徒的提醒:忠誠屬於上帝,而非政治人物

1. 以信仰為基礎的選擇

基督徒的信仰核心在於愛與和平,而非任何政治人物的口號。我們的忠誠應該屬於上帝,而不是某位領袖。

2. 從信仰價值檢視支持對象

支持特朗普之前,我們需要問:他的政策和行為是否符合基督教的價值?是否能真正促進公義與和平?

八、結語:支持可以,但拒絕崇拜

特朗普的能力和政績在某些方面值得肯定,但我們不能因此神化他為無可替代的救世主。他不是唯一能拯救國家或對抗共產專制的人物,對他的支持需要建立在理性和信仰的基礎上。

作為基督徒和加拿大人,我們應該以愛與和平為導向,批判性地審視每一位領袖的言行。支持誰是每個人的選擇,但我們的信仰和價值應始終指引我們,避免將政治人物置於信仰核心的位置。在這個分裂的時代,我們需要更多的理性與和解,而非盲目的崇拜與對立。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Similar Posts

  • |

    國家的進步與執政者

    時常聽到有人提到這些年來國家進步了好多,並以此感到爲榮,更深感執政黨的偉大。 首先,國家到底在哪方面進步了。 當然,高樓大夏林立、高科技的使用、富豪的倍增、在物質的供應上,在整體購買力尤其是奢侈品的搶購方面的確是大大地提高(可以說是超英趕美)。 我的回應首先是國家進步不是一個自稱爲人服務和無私的執政黨所應該的? 別忘記,在他們奪取政權後因爲權斗和盲目胡來,死了多少人和國内經濟被拖後了多少個年代? 就凴著這些,這個黨早就不配執政了。 要驕傲和歌頌不是這個政黨而是這個民族和老百姓們。 在這些進步後,卻是貧富的差距越來越大,大小幹部貪污腐化越來越驚人。 我倒要這就是他們所稱的這個國家特色的社會主義嗎? 請別忘記,他們說是爲人民服務和他們是為勞苦百姓謀幸福的! 在宗教信仰自由、國學和人文道德和精神方面,我會寫另外短文來談論。但總體來說,是他們使到國人在人文素質和精神上變得空虛貧乏。 這裏最後,我要說的是在言論自由上。 一個自稱爲人服務和要謙卑的政權卻容不下半點的反對和對他們不滿的聲音。 難道他們真的一點錯都沒有犯過嗎? 國家的確是在某方面進步了,但我更盼望那更全面的進步早日到來。 當今的執政者能和願意這樣做嗎?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Type your email… Subscribe

  • | |

    從政黨轉換到要求辭職:我們正在建構一種怎樣的政治文化?

    Michael Ma 從保守黨轉投自由黨,引發了不少爭議與情緒反應。而這份張力本身,其實值得我們停下來細看。政黨轉換往往不只是個人的選擇,它常常反映出更深層的政治變化——包括政黨文化的轉向、意識形態邊界的收縮,以及一些人逐漸發現自己已不再被原來的政治陣營所容納。 在加拿大,政黨本來就是由不同立場與價值的人組成的廣泛聯盟,而非鐵板一塊的意識形態部落。有人會把這次轉換理解為一種良心的選擇,是對自身價值的重新對齊;也有人會認為這是政治算計,甚至機會主義。這些解讀都可能存在。但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政黨標籤本身,而是這個人的立場與行動,是否在時間中呈現出一致性與誠信。 同時,這樣的轉換也不可避免地引發另一個問題:被離開的政黨本身發生了什麼改變?政治的帳篷是否變得更窄了?語言、取態或內部文化是否已不再容許某些聲音存在?這些都不是針對個人的指控,而是民主社會中對政黨生態應有的公共檢視。 然而,若要誠實面對今次風波,我們不能忽略一個更早、也更關鍵的背景——候選人本身是如何產生的。 在 Markham–Unionville 選區,保守黨中央抽離了在該區經營多年的鄭敬基,並沒有進行正常的黨內提名大會,而是直接委任 Michael Ma 成為候選人。地方黨員與基層支持者,在這個過程中幾乎沒有實質參與。這不是單純的策略安排,而是一個民主程序被繞過的問題。 若候選人並非透過開放、公平、由基層參與的機制產生,那麼當其後出現政治爭議時,把所有責任與道德壓力集中在個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種錯置焦點。 爭議並未止於討論。一份要求 Michael Ma 辭職的請願隨之出現。對於曾經支持他、並期待他代表保守黨立場的選民而言,失望甚至憤怒並不難理解。請願與抗議,本身也是民主制度中合法的表達方式。 但我們仍必須分清「問責」與「懲罰」之間的界線。辭職,應當是針對嚴重的道德失當、濫權或重大失信行為,而不是單純因為政黨轉換。政黨立場的改變,或許值得被質疑、被追問、被要求解釋,但它本身並不等同於道德上的錯誤。 這裡也有一段值得被認真回望的歷史對照。過往亦曾出現自由黨議員轉投保守黨的情況,而當時自由黨方面的反應,並沒有演變成大規模的道德譴責或要求辭職。相反,保守黨領袖甚至公開稱讚轉投者「有勇氣」,將之理解為良心抉擇,而非背叛。 這段歷史對照,令今次事件更值得反思。既然在過往,政黨轉換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政治判斷與價值選擇,那麼為何到了今天,當方向相反時,卻被視為不可饒恕的行為?如果原則會隨立場而改變,那麼被動搖的,其實不是個人,而是我們對民主與公平的理解。 如果每一次政治立場的轉移,都立即被要求下台,那麼公共政治將不再是一個容許反思與成長的空間,而是一個由恐懼主導的場域。民意代表可能因此被迫死守標籤,而非誠實面對自身立場的轉變,或重新思考如何更好地服事選民。 更深層的民主問題在於:誰擁有判定一位民意代表去留的最終權力?在代議民主中,這個權力屬於選民,並且是在選舉中行使,而不是由一時情緒所推動的請願來決定。公共壓力可以、也應該要求解釋、透明與對話,但最終的裁決,仍然應該留給選票。 Michael Ma 確實欠公眾一個清楚的交代——為何作出這個決定?這是否與他一貫的價值一致?這樣的轉變,將如何影響他日後的公共角色與行動?透明,是在分歧中重建信任的橋樑;沉默,只會擴大裂痕。 或許,這正是一個提醒我們放慢腳步的時刻。與其急於問「他是否應該辭職」,不如先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們究竟希望建構一種怎樣的政治文化?是一種只在對自己有利時才高舉原則的文化,還是一種容許分歧、改變與問責,卻不急於清算的公共空間? 在高度極化的時代,政黨轉換之所以令人不安,是因為它打破了政治身份必須固定不變的想像。然而,民主或許正是在這些不安之中提醒我們:政黨不應成為永久的身份,而只是公共服務的工具;真正需要被忠誠對待的,始終是人民,而不是標籤。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Type your email… Subscribe

  • |

    老師對我說,你要為國爭光

    三十餘年前,在我退學要移民前,中學老師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你要為國爭光。 雖然我一直搞不懂那是甚麼意思,但仍然記在心裡。 回望這三十年,我既沒有學大成回國報效,也沒有拿了甚麼冠軍並告訴人我還是國人,更沒有宣揚厲害了我的祖國。 當然,從來沒有問過老師,為國爭光對他來說到底是甚麼意思和期待。 不過雖然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有了信仰並因此一直在煉淨我的品格。我也珍惜現在的自由,也有參與社區工作和為人發聲。 當我們讓社會上的人明白原來國人也可以有“非戰狼,粉紅和大媽”的為人的,這難道不也是在“為國爭光”嗎?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Type your email… Subscribe

  • | | | | |

    信仰的目的/功能不過是如此簡單

    何韻詩在她的書”當你仍在這裡”談到她的信仰,她寫道: “原來說到底,我們來到這裡,最主要要修的,不是身外的任何一件事,而是自己的靈魂,以及在你有能力的時候,幫助你身邊其他的所有眾生實現他們的修行。 其他一切身外物,畢竟也都是帶不走的身外物”。 作為教會的牧師,我覺得好可惜,好多來教會的是尋求身外物居多,而教會也以身外物來吸引和留住人。 當然,我也明白,現今到底又有多少人關心自己的靈魂呢?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Type your email… Subscribe

  • | | | | | | | | |

    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與歷史的重演

    ——從葉萱的勇氣到人類的集體反思 Netflix 紀錄片《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不只是揭露韓國邪教的黑暗,更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人類歷史中無數次「以神之名」所犯下的罪行。這些故事並不新鮮——只是主角換了名字,地點換了國度,語言換了口音,但操控、性侵、洗腦與權力濫用的模式,卻驚人地雷同。 🌟 葉萱:一位香港女性的真實與勇氣 葉萱(Maple Yip),一位來自香港的藝術家,在紀錄片中勇敢揭露自己在韓國邪教「攝理教」(JMS)中遭受性侵的經歷。她不只是受害者,更是見證者——見證了信仰如何被扭曲,權力如何被神化。 她的未婚夫、香港藝人方力申,在紀錄片尾聲出現,陪伴她走過創傷,並在美國舉行婚禮。這段真摯的愛情,成為整部作品中最溫柔的光。 📜 歷史的回聲:神的名義下的暴力 令人不安的是,這樣的故事並非現代獨有。在人類歷史中,「神的旨意」曾被用來合理化戰爭、屠殺與迫害: 甚至在《聖經》中,也記載了某些人物聲稱聽到神的命令,要他們滅族、殺人、焚城。這些敘述在古代語境下或許有其象徵意義,但在現代社會,若被斷章取義或濫用,便可能成為暴力的藉口。 🗣️ 當代現象:神的聲音與人的詮釋 今天,仍有許多人聲稱自己「常常聽到神的話語」,甚至自稱是「先知」、「使徒」、「神的代言人」。這些聲音,有時是個人靈性的表達,有時卻成為操控他人的工具: 這些現象與邪教領袖如出一轍。他們不只是濫用神的名義,更是利用人們對神的渴望與敬畏,來達成個人目的。 🧠 我們每一個人:信仰的使用者與守護者 這篇文章不是要否定信仰,而是要提醒我們:信仰是一種力量,而力量需要責任。 真正的信仰,不是盲從,不是服從某個人的命令,不是放棄思考。它應該是自由的、理性的、充滿愛與尊重的。它應該讓人更有尊嚴,而不是更容易被操控。 葉萱的故事讓我們看見:即使在最黑暗的信仰之中,也有人選擇站出來,說出真相。她的勇氣,是對所有人的呼喚——不論你是否有宗教信仰,不論你是否曾被傷害,我們都可以選擇覺醒。 🔍 信仰的重建:從神的名義到人的尊嚴 我們需要的是一種覺醒的信仰——不再以神之名行惡,而是以人之名守護彼此。 如果你也曾在信仰中迷失,或正在尋找出口,請記住:真正的神聖,從來不會要求你放棄尊嚴。真正的信仰,不會讓你失去自己。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Type your email… Subscribe

  • | | | | | | | |

    信仰與理性可以同行嗎? – 一位聖公會牧者對上帝、能力與人之有限的反思

    在牧養與公共對話中,我不時會被問到一個看似哲學、其實很貼近生命的問題:「宗教信仰真的能和理性、邏輯並存嗎?」有時,這個問題會以一個更戲劇性的方式出現:「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能不能創造一塊連自己都舉不起來的石頭?」 乍看之下,這像是一個機智的邏輯難題;但在我的牧養經驗中,這類問題往往不是為了考倒信仰,而是反映了人內心更深層的困惑:關於權力、限制、痛苦,以及在無法承受的重量面前,上帝究竟在哪裡。 作為一位聖公會牧者,我發現我們的神學傳統——以聖言、傳統、理性與經驗為基礎,並行走在**中庸之道(via media)**之上——為這類問題提供了一條既不逃避理性、也不簡化信仰的路。 一、從聖言出發:上帝的全能從不脫離祂的本性 聖經確實宣告上帝是全能的,但聖經從來沒有把「全能」描寫成一種任意、混亂、或自相矛盾的力量。相反,聖經不斷將上帝的能力與祂的信實、真理與愛緊密連結。 聖經同時清楚地指出,上帝不說謊、不否定自己,也不違背祂所創造的秩序。這提醒我們,上帝的能力從來不是脫離真實的魔法,而是一種始終與祂本性一致的作為。 因此,當我們問「上帝能否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時,聖言反而引導我們反思:我們是否已經把「全能」誤解為一種不受真理約束的力量? 二、從傳統來看:教會早已分辨假問題與真信仰 在大公教會的神學傳統中——聖公會忠實承繼這一傳統——這類問題其實並不新鮮。歷代神學家早已指出:上帝不能做「邏輯上不成立的事」,不是因為能力有限,而是因為那樣的描述根本不是「事」。 正如「方形的圓」或「已婚的單身漢」並不是困難的對象,而是語言上的矛盾,「一塊全能的上帝無法舉起的石頭」同樣是一個自我取消的命題。 教會傳統因此提醒我們:並非所有看似尖銳的問題,都是對信仰的挑戰;有些問題只是語言失序的結果。 三、從理性出發:邏輯不是信仰的敵人,而是守護者 聖公會神學一向堅持,理性是上帝所賜的恩典,而不是信仰的威脅。理性幫助我們分辨什麼是真正的奧秘,什麼只是混亂的表述。 「上帝能否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之所以站不住腳,不是因為上帝的能力被限制,而是因為這個問題同時要求上帝既是全能、又不是全能。 理性在這裡的角色,不是縮小上帝,而是保護信仰免於荒謬,免於被錯誤的問題牽著走。 四、從經驗出發:人真正承受的,往往不是石頭 在牧養中,我越來越深刻體會到,大多數提出這類問題的人,其實並不是在思考石頭,而是在面對生命中無法舉起的重量。 那可能是失去、創傷、疾病、不公義,或長久得不到回應的祈禱。這些經驗讓人忍不住問: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為什麼這些重量仍然存在? 在這裡,基督信仰並沒有提供一個精巧的邏輯答案,而是指向十字架——那位沒有站在重量之外解釋痛苦的上帝,而是選擇進入其中、承擔其中的上帝。 五、公共倫理中的提醒:沒有理性的信仰,容易傷人 這個問題不只屬於個人信仰,也深深影響公共生活。當信仰拒絕理性檢視、拒絕對話與專業知識時,它往往會被權力與恐懼挾持,成為排斥與傷害他人的工具。 聖公會的信仰立場提醒我們,在公共空間中,信仰可以成為行動的動力,但不能取代理性論證與對他人的尊重。信仰若失去理性,不但不能榮耀上帝,反而可能傷害人。 六、回到中庸之道:聖公會的整合方式 聖公會拒絕走向兩個極端:一是把上帝的全能理解為可以使一切荒謬成立;另一是把上帝簡化為理性原則的象徵,失去超越性。 我們選擇行走在中間的路上,承認上帝是真實而全能的,但祂的全能永遠與真理、秩序、愛與自我限制一致。 因此,我們可以平靜地說:上帝不能創造一塊祂不能舉起的石頭,不是因為祂不夠全能,而是因為那樣的描述已經偏離了真實,也偏離了上帝是誰。 結語: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或許,比起追問上帝能不能做某件矛盾的事,更重要的是問:我們真正渴望的是什麼樣的能力? 是一種用來壓倒他人的力量,還是一種願意承擔、陪伴、醫治與拯救的能力? 在我看來,信仰與理性不但可以同行,甚至必須同行。聖言引導我們認識上帝是誰,傳統提醒我們不要把矛盾當成神聖,理性幫助我們分辨假問題,而經驗則把我們帶回十字架前。 這正是聖公會的中庸之道——不急著給出炫目的答案,而是學習在真理、謙卑與愛中前行。 Discover more from Fr. Bill Mok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 Type your email… Subscribe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