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正義遭到人格謀殺:回應右翼對喬治・佛洛伊德與黑人生命珍貴運動的攻擊
自從喬治・佛洛伊德於2020年5月被警察壓頸致死以來,許多來自右翼,尤其是唐納德・川普的支持者,便持續試圖將公眾的注意力從這起殘酷事件上移開。他們不願面對一名男子在街頭被警察以膝蓋壓頸超過九分鐘致死的事實,反而選擇不斷揭露佛洛伊德的過去。他們提起他的犯罪紀錄、成癮歷史與生活困境,並非出於追求真相或理解,而是為了削弱這場因他的死而掀起的社會良知覺醒。
這些言論的目標不單是佛洛伊德個人,更是整體針對「黑人生命珍貴」運動、民主黨,以及所有爭取種族平等與警察改革的呼聲。他們試圖傳達這樣的訊息:「佛洛伊德不是英雄」、「他是罪犯」、「他吸毒」,因此整個運動都站不住腳。他們將左派描繪成為罪犯辯護的陣營,把社會正義化為政治鬧劇。
這種策略並不新鮮。歷史上早有無數例子,當權者在面對社會不公時,選擇的不是悔改與改變,而是抹黑受害者。只要可以讓大眾懷疑抗議者的正當性,就能讓原有的體制繼續維持不變。與其反思制度性暴力,他們寧願說:「看,他不是個好人,他活該。」
但正義不應也不能建基於一個人是否完美。正義的核心是,一個人是否遭遇了不該發生的事。佛洛伊德的過去,無論是犯罪紀錄還是毒癮,並不構成他該死的理由。他的生命仍然有價值,他的死亡仍然是一場悲劇。他的成癮,讓他與數百萬個在沉默中掙扎的人一樣,是我們社會中最需要關懷與醫治的一群人,而非被羞辱與拋棄。
這些人格攻擊的聲音,往往來自於同樣拒絕承認系統性種族歧視的人。他們高喊「法律與秩序」,卻對警察濫權視而不見。他們為白人至上暴力開脫,卻對黑人社群的痛苦指責為炒作。他們將和平示威者描繪成暴民,將改革之聲妖魔化,將關於平等與公義的對話打成左派陰謀。
喬治・佛洛伊德不是因為他的一生無可挑剔才成為象徵,而是因為他被剝奪生命的那一幕如此令人痛心與震驚。他臨終的呼喊「我不能呼吸」,成了無數被社會壓迫者的共同吶喊。他的死亡揭露了長久存在的結構性壓迫,也讓人們不再能視而不見。
我們不能讓對他個人的攻擊模糊了整體的焦點。那些將他描繪為「活該」的人,其實是在說某些人的命可以被剝奪,只因為他們曾經犯錯,只因為他們掙扎於人生的黑暗。這樣的社會邏輯不僅危險,更是違背人性與公義的。
事實是:喬治・佛洛伊德的生命是有價值的。他的死亡不該被合理化。他所引發的社會運動,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公民覺醒之一。他提醒我們,公義不能是有條件的,不能只屬於富有、清白或社會期待中的「好人」。公義也必須為那些曾經跌倒、掙扎、但仍渴望被看見與尊重的人而發聲。「黑人生命珍貴」不是在說黑人比其他人更重要,而是在一個黑人生命長期被忽視與貶低的世界中,呼喊出他們也同樣重要。他們的生命同樣值得尊重與保護。
我們也要在此誠懇地提醒那些在社群媒體上轉發、附和或支持這些抹黑佛洛伊德言論的華人朋友:作為亞裔、作為華人,我們在北美的歷史與處境,也不曾脫離種族歧視的影響。疫情期間,多少亞裔長者被攻擊,多少華人被排擠、被污名化?這些經驗,難道不正與黑人社群長年面對的歧視息息相關?
當我們在面對自己被歧視時要求尊重與公義,我們也要問自己:在別人受苦時,我們是否願意站在他們身邊?如果我們在自己受傷時呼喊平等,卻在他人受害時選擇譏諷與冷漠,那我們就失去了公義的立場與靈魂。
我們不能被所謂「模範少數族裔」的虛假榮耀所迷惑。那不是我們的安全網,更不是我們的歸屬。我們真正的力量與尊嚴,在於願意與其他被邊緣化的人同行。支持黑人生命珍貴,不是出於政治立場,而是出於人性與信仰的呼召。這是一場關乎所有人的正義之路。
願我們成為那群勇敢的人,不為權勢說話,只為真理與公義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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